真的,就算斯蒂尔威尔的母亲真的快要死了

翼翼地围绕着他们心中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转圈子,那就是:德·弗里斯即将离开一艘老掉牙的军舰,而奎格即将踏上这艘军舰。德·弗里斯说:“与扫雷很有关系吗?”
“我才不像你们病得那么厉害呢,”奎格像以前那样激怒地叫喊道,“你们都将因合谋哗变而被绞死!我可是说正经的——”
“我曾打算等收到下一批时一起登记的。现在你来登记也一样。”他打着哈欠说,说完,就爬回到床上又开始看《芬尼根守灵夜》了。
“我曾经遇到过一种绝顶聪明的法子,”奎格的心情显然少有的好,因为他平时从不参加军官们的闲聊。军官们全都静了下来,洗耳恭听这位舰长在酒足饭饱之后扯的闲篇。“我说的是明信片的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被列入那种邮寄名单的,反正我确实上了那个名单——反正,你只需每月给那家公司寄去1美元,他们就给你寄那些画片,真是用挺大的闪光纸印的,我估计大约有6英寸长4英寸宽那么大小。”他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说。“哎,真正聪明的地方在于——你们都知道,裸体女人的相片是不可以邮寄的,可是——那些女孩子们不是裸体的,绝对不是,先生们,她们身上穿着你所见过的最最漂亮的粉红色小裤衩和乳罩,一切都合情合法。妙就妙在一点上,那就是她们图片上的内衣是可以洗掉的。你只需用一条湿毛巾把图片擦一下,于是——哈,你就开眼了——真是绝顶聪明的鬼主意。”他高兴地哧哧笑着环视众人。大多数军官都摆出了笑脸。基弗点了支香烟,用两只手掌挡着脸,而威利则是往嘴里塞了一整块火腿。
“我差点死了,而且我认识到我为你感到非常后悔。”威利知道他这番话讲得好,不过他心里还没打定主意是否真的要娶她。但是他无法抑制感情的冲动。梅就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他要娶梅。
“我衬衣的下摆露出来了。”
“我吃惊了。我大吃一惊了。”接着是一阵使威利感到非常害怕的沉默。“哎,宝贝儿,我什么时候去看你?”她问道。
“我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有必要本庭可以要求休庭数日以便从那些攻击艇的官兵那儿获得他们的作证书。如果你能好好想想就一些事实的要点做出明确的回答,那将有利于公正司法。首先,你能回想起来你下的命令中是否包含投放染料标识的指示呢?”
“我处理不了,长官。”
“我从来没说过他已经疯了。我说的是他正在疯狂的边沿摇来晃去走着。这种症状几乎不可能确诊。一旦你谴责他们疯了,他们便缩回到最令人信服的你曾经见过的正常状态。他们就像走细钢丝的杂技演员那样灵巧,以狗杂种和疯子两种面目来回变换,只有美国本土的民间诊所才能了解奎格的病情。在这儿我们死也搞不清的。”
“我从来没说过我懂得很多,天哪,他不问我军舰或台风或舰长的事,却在偏执狂问题上翻来覆去地盘问了我一个小时。对病的事我一窍不通,而且我明白这一点。我使自己成了傻瓜,我当时也知道会把自己弄成傻瓜。而且将来在军事法庭上还会这样。”他瞥了格林沃尔德一眼,他的眉头在深陷的眼睛上方紧皱着,显出困惑和受到伤害的神色。“我跟你这么说吧,同样的一些事情当它们发生在台风当中的时候和你们在6000英里之外的联邦办公大楼谈论它们的时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
“我从这儿再也下不去了,”哈丁声音虚弱地说,“你先下去吧。我就死在这儿,烂在这儿了。除了我的家人没人会想我的。”
“我大概会说我正在她身上牺牲掉我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正如上帝可以证明我在这里做的牺牲一样,我希望我的这些牺牲不是无人欣赏的。”基弗答道。
“我当然能。”基弗生气地扬声说。
“我当然能去。我过一个小时就到你那儿。究竟是什么事?”
“我当然知道啦,史蒂夫,可你不会愿意听我讲的——”
“我当时认为他疯狂了。”
“我倒不在乎他那个饭囊子,”军医助手说,“这个家伙的脊背是凹陷的。”
“我倒希望听到他的盘问。他迫使他们继续撒谎。他希望他们是无辜的。不然他这出伟大的钥匙戏就演不下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倒真想一字不改地照搬你的辞句。但我担心他看出来——”
“我得打个电话。”姑娘说,任由自己被拉着朝门口走去。
“我得到的印象是,”格雷斯接着说,“你把该受的责备都分派给了你的副舰长,你的上尉军官,你的副水手长,以及你的前任——德·弗里斯舰长。”
“我得等到见着这位奎格时才能决定。”佩因特说。
“我得去找查利消除一些小小的隔阂。你先去吧,史蒂夫,晚上见。”
“我得执行舰长的命令和意图。我太清楚他在这件事情上的用意了。真的,就算斯蒂尔威尔的母亲真的快要死了,奎格舰长都可能不准他回去——”
“我的代理人,马蒂·鲁宾。”
“我的话使您吃惊了?”
“我的老天,长官,您根本没必要这么干啊。”贝利森说。
“我的名字叫威利·基思。”
“我的青春年华,我勃发的精力,我的最佳时机,这种时机使谢里丹【理查德·布林斯里·谢里丹(Richard Brinsley Sheridan,1751-1816),18世纪英国著名的喜剧家,《情敌》(1775)是他最早的喜剧,写一个受了感伤文学影响的富家女幻想和一个穷军官私奔,而这穷军官却是一个贵族青年投女方之所好而乔装的。——译者注】写出了《情敌》,狄更斯写出了《匹克威克外传》,梅瑞狄斯写出了《理查德·弗维莱尔的苦难》。我现在正在写的是什么?是一大堆解译的函电和登记在册的出版物目录。我勃发的精力正将其甘露源源不断地往尘土上喷洒。如果我是在一艘航空母舰上,至少——”
“我的日志记得好,长官。那就是我在那儿要干的。”
“我的上帝,”那小个子安纳波利斯人拽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脸敬畏地看着威利说,“您到底有什么背景啊?”
“我的天啊,”舰长喊道,“这艘军舰快成了他娘的文学社了。真高兴,我这就要离开她了。”
“我的天呐,”威利听见马里克压低声音对副舰长说,“简直是个爪洼国的野人。”
“我的意思很简单,它是一种逃避,一个回到子宫里再以清白之身诞生的机会。”
“我的意思是,”哈丁坚持说,“你可以永无休止地编造那些象征,个个都编得那么好——”
“我的意思是你会陷入毫无意义的极度痛苦的处境——”
“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一名军官怎么样?”
“我懂。”他将鼻子掩在杯子里。
“我对此感到遗憾,长官。”
“我对此毫不怀疑,长官——”
“我对人事局的责任要求我提供尽可能诚实的意见。你要知道,这个报告绝非说你差。而且你还可以用一份好的报告抹掉它。”
“我对事实根据没有把握,所以我开始写日志。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以后看出我自己错了,我就把日志烧了。如果我是对的,日志就会成为必不可少的资料。”
“我对他会成为什么不感兴趣。就目前而言,我同意你说他是个好小伙子——也是个极不成熟的小伙子。特别是做登录出版物的管理员。”
“我饿了,”律师说,“什么地方能搞到吃的,我们也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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